大山深处的幸福人家

　　“秋收、秋耕、秋种，都要忙完了。正是大好的打猎季节。我们到红石崖去访问打豹英雄董坤。”20世纪60年代，我国著名作家吴伯箫在散文《猎户》一文中，生动刻画了一位孔武有力、胆量过人的打豹英雄形象。这篇名作还被编入高级中学语文课本。优美的文字、动人的故事，打动了无数人。
　　10月23日一大早，我们驱车来到《猎户》一文中打豹英雄董坤生活原型钟殿奎生活的村子——遂平县槐树乡李兴楼村。
　　李兴楼村三面环山，森林覆盖率在40%以上，山水相依、风景秀丽，动物、植物资源极其丰富，原始植被保存完好。龙天沟风景区坐落于该村西部，飞瀑流泉、怪石林立、野趣横生，一派原始风貌，有中原“九寨沟”之美誉，景区龙天寨古战场遗址秦王寺、刘秀坑、点将台、旗杆窝、高尖寺、将军墓等古迹流传着一个个历史故事。李兴楼村还是豫中抗日根据地旧址所在地。近年来，李兴楼村利用自然景观和红色资源优势，鼓励村民创办农家宾馆、饭店等增加旅游收入，不少人在景区附近经营农家乐，生意十分红火，一年能收入十多万元。钟殿奎老人的家就位于风景区大门内侧绿树掩映的山坡上。
　　走进景区大门，“猎户酒家”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在目。钟殿魁老人十多年前去世了，老人有一女四子，四个儿子中有两个依托当地的旅游资源，在景区开办农家乐，其中四儿子钟秀臣的“猎户酒家”规模最大。我们来到“猎户酒家”大厅，钟殿奎老人当年用过的猎枪端放正中，被精心擦拭得乌黑锃亮，让人想起了打豹英雄当年的凛凛威风。鲜花和盆景装点的小院里，三四桌客人正在用餐。听我们说明来意，老板钟秀臣热情地让座沏茶，随后他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，目光注视着门前的群山，沉思片刻，娓娓道来。
　　据钟秀臣介绍，父亲钟殿奎一米八多的个子，一双大手力大无比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，爬山过沟如履平地。年轻时上山砍柴挑到集市卖，别人一次最多挑百十斤，钟殿奎每次都要挑二三百斤。十几岁就开始玩猎枪的钟殿奎枪法极准 ，进山打猎几乎从不空手，是远近闻名的好猎手。20世纪50年代，李兴楼村黑石崖经常有野猪、豹子、狼等野兽出没，不仅毁坏庄稼、吃村里的牛羊，而且对老百姓的人身安全造成很大威胁，村里成立了打猎队，钟殿奎是队员。有一年冬天，上山拾柴火的村民接连被豹子所伤，钟殿奎便和打猎队的其他队员商量进山打豹子。豹子凶猛且行踪不定，特别不好打，钟殿奎用羊肠子包着土炸弹埋在山上当诱饵，等着豹子上钩。有一回炸到一只豹子，满嘴是血，但没死，他就跟着血迹去撵，翻好几个山头，追好几天，最终打死了豹子。钟殿奎成了远近闻名的打豹英雄，还受邀到当时的信阳地区行署领奖。在庆功会上，上级除了授予锦旗外，还奖给钟殿奎一杆猎枪和几百发子弹。随着时代的发展，后来国家实行封山育林，对野生动物进行保护，钟殿奎不但自己放下了枪、不再进山打猎，还带领村民植树护林，劝说其他人保护野生动物。从此，打豹英雄变身义务护林员，成了山上野生动物的“保护神”。山上的火炬松、橡树等树多是钟殿奎带人栽种的。每年栽树，钟殿奎都会一天几趟往山上跑，生怕有什么闪失。如今，这些当年的幼苗已长成参天大树。
　　“我记得以前来玩，你这还是一排平房，短短几年就盖了这样气派的十多间二层小楼。看来老板生意不错，一年下来没少挣钱吧？”交谈间，一名正在吃饭的游客问。钟秀臣听了爽朗地仰头大笑，半开玩笑地回道“这个不能说，这是商业机密。”
　　院子一角，钟秀臣的爱人正晾晒松子、板栗，时尚的高领毛衣、半身长裙、黑皮鞋，烫着时髦卷发，脸上略施粉黛，这样精致的装扮让人很难和印象中的山民形象联系起来。“靠山吃山，咱这山里都是宝。这些山货收拾好了也能卖不少钱呢。不过俺平时忙，这些松子都是山里的松鼠给种的。”钟秀臣的爱人一边忙一边说。“松鼠种树？”看到我们满脸疑惑，钟秀臣为我们解开了谜底。多年来，乡里、村里一直宣传保护环境、爱护生态，村民们不砍树也不打猎了，山里的动物也愈发地不怕人了。刺猬、松鼠、山鸡、野兔等动物经常下山到农户家里偷食吃。钟秀臣家的松子也经常被松鼠拿走。“这些松子它们拿走顶多吃百分之二十，剩下的埋到地里过冬，这小东西埋了太多，有的自己都忘记了，第二年一经雨水就都发芽长出来了。俺不撵不逮它们还给吃的，这些‘种树专家’免费给种树，你说俺关系好不好？”钟秀臣一席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　　山区盛产桔梗、柴胡等中药材和山楂、板栗、山枣、桐油、柿子、樱桃、梨等果木，这些也为村民带来不少收入。
　　“老板，这个根雕多少钱？”一位游客吃过饭，对钟秀臣的根雕作品很感兴趣。有点艺术功底的钟秀臣对根雕情有独钟。天气好的时候，每天下午忙完饭店的生意，他都要到山上转一圈，搜寻搜寻有没有中意的树根。经常是爱人让他去山上拾柴火，傍晚回家他手里一根柴没捡，却抱回一个树根。刚开始，爱人颇有怨言。直到有一次，一位客人吃完饭以100元的价格买走了一个根雕作品，后来又三三两两卖出去几个，月底一算账，根雕卖了600多元。从此，爱人不但不唠叨，而且对钟秀臣做根雕大力支持。现在，每天下午，夫妻二人忙完都会关了店门，上山去“寻宝”。钟秀臣卖根雕不胡乱要价。一次，他刚从山上捡到一个树根雕刻好，一名买主要出100元买走。钟秀臣连连摆手说：“老兄，这个从山上捡回来也就费点功夫雕刻雕刻，要不了这么多，你给50元钱吧！”“给100元收50元”这件事成为家里人谈笑的话题。而钟秀臣的根雕生意也因为他的诚信质朴迎来不少回头客。
　　“俺家老钟不但根雕做得好，种瓜、种猕猴桃都是一把好手。俺这山里土质好，种出的瓜果特别甜。去年俺家种了两亩多西瓜，一亩卖了7000多元。”钟秀臣的爱人快言快语，谈到能干的丈夫满脸笑意。
　　农家乐、根雕、山货、农作物种植，凭着这几样收入，钟秀臣供养两个儿子读了大学，其中一个还读了研究生。如今，两个孩子一个在郑州的银行系统上班，一个自主创业。
　　“孩子们让俺去城里住，俺还是喜欢这大山里的日子。都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，守住这片绿水青山就是守住了俺山里人致富奔小康的‘聚宝盆’。听说乡里还要扩大景区规模，创建3A级搞大开发，只要肯下力气好好干，俺的日子一定会像这山里的竹子——节节高！”钟秀臣洪亮的声音传出很远。
　　采访结束，不觉已经是晌午。
　　晴空万里，很好的太阳。

记者 李丹丹 丁继坡

来源：驻马店日报